新京報文娛×新京報動新聞聯合出品 網絡上有一段視頻,名為“最佳男主角是如何優雅地將天聊死”,主角是梁朝偉。問題拋向他,他會溫和地抿著嘴,露出標誌性的“社恐笑容”,沉默半秒,真誠地吐出三個字“不明白”;問他覺得自己的魅力何在,他想了想說“就是很普通啊”……這些採訪名場面被網友拿來反复咀嚼,刺激著他們的獵奇心,也讓那些能有機會和他交流的人覺得,只要他能再多說一些,都是幸運。
在新京報對梁朝偉的這次專訪中,他依舊保持本色,惜字如金,很少高談闊論。因為他覺得自己很普通,沒什麼過多言語修飾的必要。
低調、神秘,是梁朝偉留給大多數人的印象。若不是最近這位影壇最佳男主角有《無名》《風再起時》兩部新作相繼上映,很難有機會採訪到他。就像劉嘉玲曾經形容的那樣,梁朝偉在生活中只有兩種狀態,一是進入角色的狀態,二是從角色中走出來的狀態。採訪的最後,記者問他,作為眾人口中“會演戲”的梁朝偉,是如何看待“梁朝偉”這個時代符號的?他抿著嘴,露出招牌式的笑容,“我永遠都覺得自己不夠好,所以我很怕看自己演的戲,因為每次看,總會找到很多不好的地方,那是我的缺點,這些地方會催促我下次能做好點。總之,我對自己永遠都不滿意。”
所有的電影,都是一場實驗 由梁朝偉、郭富城主演的電影《風再起時》上映後,口碑兩極化,導演翁子光發長文抒發了自己歷時五年,創作這部電影的心聲,坦然面對關於電影的爭議。他提到,因為電影引發的爭議也曾向飾演南江的梁朝偉報憂,對方安慰他說,“所有的電影都是一場實驗,讓我們變得更好”。這份心智與溫暖,翁子光記在心中。
無關眾口難調的評論,他一直很慶幸因為這部電影能和梁朝偉成為好朋友,而對方給了他最驚喜出色的表演。對於與翁子光合作,梁朝偉比誰都清楚自己內心的渴望。入行四十年,作為演員,梁朝偉篤定自己是幸運的,他總能遇到很多不同類型的電影和拍攝機會,也遇到了很多優秀的製作班底與合作搭檔,因此他拍戲一向隨心,也一直堅持自己的風格——“拍想拍的戲,做想做的創作”
當梁朝偉有新片的時候,總有人問他“為什麼要演”。他說,打動他出演《風再起時》的不是電影劇本,不是題材,亦不是南江這個角色,就是翁子光。當初,在他看了《風再起時》的劇本後便對這位導演產生了興趣,緊接著找來對方拍攝的電影《踏血尋梅》(該片曾榮獲第3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七項大獎)觀看,大受震撼,覺得翁子光極有想法,也頗具個人風格。見面的第一天,他就開門見山地問翁子光,“我很想知道,《風再起時》你會怎麼拍?”確定想法後,他發覺自己特別想和對方合作,於是決定出演南江。
害羞、怕生,是很難改變的
《風再起時》中,南江更像是一位表演大師,出生於富裕家庭,經歷過戰爭,在打字機和槍之間選擇了後者,外表儒雅溫婉,但內心機關算盡,這個角色被梁朝偉認為是從影以來接觸過的最複雜多變的角色。對這個角色他不是一開始就喜歡,而是在循序漸進的相處、琢磨中慢慢被吸引:“其實我最初看到南江這個角色的時候,發現我和他有不少相似的地方,小時候成長在單親家庭,接受西方教育,接觸外國人族群。他們從小都沒有什麼理想,從不會認為自己長大了就一定要做什麼,所以這次我決定將我自己的一些習慣和經歷放在這個角色裡,讓觀眾看到一個更立體多面的那個年代的'香港仔'。
戲劇虛構與自我經歷的虛實交鋒,是“會演戲”的梁朝偉的一次全新嘗試,他在感同身受的反復觀照中,發現自己是一個“念舊之人”。他說自己從出道到現在都喜歡拍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戲,拍攝時總會勾起他對過往的很多回憶,甚至想回到那個年代。在他看來,南江理性又理智,有頭腦也很自信,他會把內心的真實情感埋藏在深處,是一位讓人看不透的“笑面虎”,太多因素讓他越來越喜歡這個角色,也享受表演的過程。 但熟悉梁朝偉的人都知道,他是個習慣於“害羞”的人,尤其是和不熟悉的人合作時,很怕生,“害羞、怕生是很難改變的,有時候是因為自己不夠自信,因為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優點。我從小到大都喜歡從不好的方面看自己。不知道為什麼,可能與家庭背景、成長環境有關。”梁朝偉說,和翁子光第一次合作確實“奇怪”,他們很少在現場講話,對角色的理解、表演的安排都是通過微信溝通的,直到熟悉了才在片場有商有量,“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。合作也很順利,後來還成了好朋友”。他感嘆大概要經過一些慢熱的磨合,才能尋覓到知音。
投訴”翁子光,“我真的想死”
不過,拍戲一向“較真”的梁朝偉,這次也沒有逃過被折磨的命運。
雖然外界總將他的“銀幕臉”評價為“老天賞飯吃”,也認為在表演上他絕對能擔得起“頗具天賦”的名號。但在梁朝偉看來,對一個陌生角色全情投入是最起碼的要求。天賦不是理所當然,對錶演必須懷有敬畏之心,只要為角色好,做什麼都甘願。
“我一進入鏡頭,起碼會給出90分的表演”,梁朝偉在短片《這一刻,梁朝偉對你說》中也說過,這是他所堅持的身為演員的基本修養。他認為,為了戲好,反复打磨、精益求精是相當必要的:“我一直覺得導演是心狠手辣的,他不停地要求我們,不心軟。”翁子光這樣形容梁朝偉的敬業程度,“他喜歡把角色準備充分,不打心裡沒數的仗”。
”影片中有一場“你彈琴、我跳舞”的戲份,磊樂(郭富城飾)起舞,南江(梁朝偉飾)伴奏,這段默契配合也是兩人跨越三十年情誼的開始。為了這場戲,從未學過樂器的梁朝偉苦練鋼琴,“實在是太痛苦了”。甚至有一個月,鋼琴就放在他住的酒店房間裡,他每天都要彈夠八個小時,因為他認為鋼琴是所有樂器裡面最難的,既然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練習,那就每天擠出時間練。“練習的過程當然非常痛苦,因為你要重新學,我以前都不會看樂譜!那個時候我每天都跟翁子光打電話投訴,說'我想死''我真的想死啊'。誰料到拍戲的時候更辛苦,就算我覺得自己都準備好了,但到了現場才發現鋼琴是古董,一彈有的(琴鍵)沒聲音,有的音不准,有的按下去就沒法彈上來。我到底該怎麼彈啊?”
說到這些,梁朝偉似乎忘記了在鏡頭前的局促不安,感嘆“太難了”,“自己彈容易,但要跟著音樂就很……其實永遠都很難合拍的,我每一次彈都會有一些小錯誤。”還好最後順利完成了這場戲。不過戲拍完了,他又投入了其他的工作,到現在很久沒練了,學到的鋼琴技巧基本全還給老師了。如果下次還有類似的戲份,他想了想,嘆口氣說,“只有下一次重新學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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